一群特殊的孩子,從小隨打工父母進城,如今就要初中畢業(yè)。對他們來說,初中后的求學之路關山重重
![]() 在北京市行知實驗學校上初三的杜展(中)正面臨到哪里上高中的問題。記者 劉龍攝 |
![]() 一位在北京市行知實驗學校上初一的學生在上自習課。對她來說,初中畢業(yè)似乎還很遙遠。記者 劉龍攝 |
![]() 3月21日,在北京市行知實驗學校上學的學生邊走邊看作業(yè)本。 記者 劉龍攝 |
眼看快要初中畢業(yè)了,北京市行知實驗學校初三學生杜展犯了愁:到哪里上高中呢?在北京借讀,還是回老家去?“我的課桌在哪里?”打工的父母也沒有辦法,升學的事成了一家人的難題。
為了升學 少年也識愁滋味
“人們都說我們是流動的孩子,看來我還要繼續(xù)流動。”
辦了10多年的北京市行知實驗學校,學生全都是農民工子女。3月21日,記者在位于門頭溝區(qū)龍門鎮(zhèn)的該校初中部見到杜展。乍看上去,這位白白凈凈、胖胖乎乎的小姑娘顯得很單純,可是一聊起上高中的事,她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怎么會不發(fā)愁呢?不光爸媽在想辦法,我自己也做過努力呢。”她向記者講起這樣一件事:去年10月,她在電視上看到北京某重點中學校長講辦學經(jīng)驗。她看得入了迷,心想,能到這樣的高中讀書多幸福啊!她考慮了好久,決定給這位校長寫封信。她在信上說,父母在北京打工,自己從小在打工子弟學校讀書,學習很刻苦,成績也不錯,不久就要初中畢業(yè),做夢都想在北京上高中,希望校長能給她一個機會。信寄走后,她天天都盼著回音,哪怕是被拒絕。可是,幾個月過去,她失望了,那封信看來是石沉大海了。
杜展知道,父母和老師都在幫她和同學們想辦法,可是畢竟戶口不在北京,在這上高中只能是借讀。不少高中一張口就要三四萬元借讀費,讓她父母和老師望而卻步。懂事的杜展不想讓爸媽為難,只好考慮回老家河南南陽去。她向老家的表妹了解情況。可表妹去年差30分沒能考上重點中學,讓她心里直打鼓:自己回老家能考上重點高中嗎?考不上怎么辦呢?上一般高中,父母不同意,認為將來考大學更難,還不如趁早打工呢。
杜展說,自己的理想是考上大學,將來當一名教師。媽媽在宣武區(qū)的一所重點中學做清潔工,看到老師受人尊敬,收入也好,很贊同她的想法。可是,在杜展看來,這條路很艱難,也很遙遠。要實現(xiàn)這個理想,只能回老家讀高中。可是她離開家鄉(xiāng)已經(jīng)7年,對故鄉(xiāng)的印象還停留在童年,對老家的生活已很陌生,回去能適應嗎?一想到這些,杜展就顯得憂心忡忡:“人們都說我們是流動的孩子,看來我還要繼續(xù)流動。”
輾轉流動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我們老家連房子都沒有了,現(xiàn)在要回去,真是無家可歸了。”
同學們和杜展有著同樣的感受。同班同學趙晨曦,初二下學期才從老家河南商丘轉來,上了不到一年,就面臨著和杜展同樣的難題。雖然也想留在北京上高中,可是看來難度很大,父母和老師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實在不行,只好再回老家去。
初二學生也感受到了壓力。初二(1)班學生胡姍姍上學期才從湖北孝感老家轉來,聽說初三的師哥師姐這么發(fā)愁,她心里有時也沉甸甸的。轉眼要升入初三,不斷有同級的同學轉學回老家。自己雖然來北京時間不長,可是為了升學,以后也許要回去,折騰就折騰吧,總要有學上啊。
和杜展同班的李小玉來北京時還不記事,如今已是一口地道的京腔,讓人覺得她和北京孩子沒什么兩樣。在她的腦海里,老家四川南充已很遙遠。小學六年級時,父母曾送她回老家一陣,因難以適應那里的生活,不久又回到北京。她和大多數(shù)同學上高中的想法不同,想上職高學護理專業(yè),將來當一名護士。她的爸爸李財元很贊同:“我希望她能在北京工作,聽說護理專業(yè)好找工作,我們很感興趣。要能在北京上職高,就不用再折騰回老家了。”
來北京久了,說起老家,不少同學感覺并不親切,雖然偶爾回去,但只是覺得有點新鮮。“我們老家連房子都沒有了,現(xiàn)在要回去,真是無家可歸了。回去讀高中可能會感覺很孤獨,那滋味不好受吧。”一位初三學生說這話時,目光顯得很茫然。
坎坷辦學 校長感到很無奈
“教育部門和公辦學校能不能想想辦法,讓農民工子女在城市讀高中呢?”
10多年前,易本耀開始在北京開辦打工子弟學校,曾把窩棚當教室,讓鮮艷的國旗在校園里升起。如今,他創(chuàng)辦的行知實驗學校已有2000多名在校生,辦學條件也大大改善了。可是說起辦學歷程,他感慨良多:“要說我們是流動兒童學校,真是不假,不僅學生流動,學校也是流動的,10年里換了8個校址,最短的地方只呆了兩星期。直到現(xiàn)在,校址也不穩(wěn)定。”
但目前讓他感到憂愁和無奈的,是初中畢業(yè)生升學的事兒。“在北京讀高中的費用很高,3萬元的借讀費讓一般農民工家庭承受不起。所以,初中學生流動很多。為了升學,不少家長在初二時就把孩子轉回老家了。以前我們初三兩個班,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才40多人。不少家長和學生說,你們學校教學質量不錯,我們舍不得離開,可是為了升學,我們得早做打算,不得不走啊。”
易本耀對北京同類學校的情況也很了解。他說,現(xiàn)在北京打工子弟學校不少,可是與小學比起來,初中比較弱,還沒聽說有辦高中的。不少學生生在北京,長在北京,高中卻必須回老家讀,很不適應,不利于學生成長。也有一些學生初中畢業(yè)不再升學了,他們還沒成年,思想還不成熟,走向社會后也無一技之長。這事讓人擔憂啊!
“教育部門和公辦學校能不能想想辦法,讓農民工子女在城市讀高中呢?費用能不能少一點?門檻能不能低一點?”易本耀的話語中充滿期待。
的確,在積極鼓勵和引導初中畢業(yè)生上職業(yè)學校的同時,怎么才能解決農民工子女上高中的難題,讓他們的課桌不再漂泊呢?(記者 袁新文)
延伸閱讀
三大因素制約農民工子女初中后教育
據(jù)有關部門調查,目前全國約有2000多萬農民工子女在城市讀書。新《義務教育法》的頒布和一系列政策的出臺,使這些孩子接受義務教育有了保障。然而,一部分學生初中即將畢業(yè),新的問題又凸現(xiàn)出來:完成義務教育后,流動的孩子哪里去?
有關專家指出,目前有三大因素阻礙農民工子女初中后教育:一是戶籍障礙。城市高中目前一般只接納有本地戶籍的初中畢業(yè)生,而不向外籍戶口人員開放。二是借讀費用昂貴。少數(shù)農民工子女有幸進入城市高中學習,也要交納高昂的借讀費。三是高考政策限制。高考目前嚴格執(zhí)行按戶籍所在地報考的原則,農民工子女不能在流入地參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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