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樺
香山,離崇陽縣城只有五六公里,緣于一座座山的阻隔,香山也就不被人知曉。一座水庫的誕生,一個電站的建成,香山也就聞名于周邊縣市了。
暮春三月,風和,日麗,花紅,柳綠,我走進了香山。
一腳踏進香山,就像進入了張大千的潑墨山水畫里。竹影扶疏,煙樹浩渺,小伙耕田,村姑采茶。香山,遠離人流、車流與市井的喧囂,難得的一方凈土。
從大壩到電站,從老人幸福院到尋常百姓家,我踏著山民遠去的夯聲、笑聲,一路尋尋覓覓。那水庫,浮碧流翠,籠霧含煙,迷茫而空靈;那搭棚、打灶、挖土的戰場,已魚池一片,蔬菜一方;那濃綠間點染著的紅墻黑瓦、白墻棕檐,那公路上來去匆匆的車輛,告訴我們,現代文明正向山里涌來。
香山水渠之多、之密、之神,實屬少見。大渠、小渠、干渠、支渠,縱橫交錯,時而翻山越嶺,時而橫跨阡陌,時而穿林過巷,忽隱忽現,活潑詭秘。偶或過一巷,說不定一座小石拱橋橫在你面前,橋下活水飄飄。有時從這家到那家,人在走廊上走,冷不防,你會聽見腳下有淙淙的流水聲,那是水泥板下暗渠的清泉,流向秧苗田里,蔬菜地里,山邊人家的水缸里。看小橋,聽水聲,使人想起多少景致,“二十四橋明月夜”、“小橋流水人家”。水,長滿了山民的希望。
香山的優勢,不只是水,還有路。提到進山,首先想到的是路,擔心山高坡陡,峰回路轉,汽車進不去。然而去香山卻不用愁,不論是掩藏在山的皺褶里的農舍,還是掛在山壁上的獨戶人家,都有一條可跑汽車的簡易公路通到門口。香山人懂得要致富先修路。灣灣通公路不是件簡單的事,公路,閃爍著山民的汗水與智慧之光,希冀與夢幻之光。
當然,香山最具魅力和具深層氣韻的還是那濃濃的文化氛圍與山民追求上進的精神。我走訪了幾個小院落,沒有碰到一個閑人搓麻將、打撲克,細伢則一律上學讀書。這姓與那姓比,那家與這家比,看誰家的孩子會讀書,有出息,你追我趕。跳石邊鄒家,14戶人家,就有兩個大學生,一個留學生,先在德國學醫,后在美國波斯頓一家醫院供職。從一個小山村走出中國,走向世界,不容易!山窩子里的那個龍家,則更引人注目。20多戶,百把人,現在有大學生30多個,研究生3人,一個在英國利茲大學攻讀,一個在加拿大供職。像龍遠明一家,大兒子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畢業,女兒咸寧醫學院畢業,還有6個孫子都是大學本科生,在英國留學的就是他的孫女。縣里稱龍家是秀才村,山民稱龍遠明是秀才家。
在商業時代,在茫茫人世間,香山卻能如此認真地堅守著他們的信仰,崇尚讀書,崇尚科學,實在是個奇跡。這奇跡是怎么創造的?是青山秀水滋養了他們,陶冶了他們?是經濟發展了,生活提高了,觀念更新了,還是香山人敢想敢干的精神感動了上帝?我問一位山民,那山民一臉的興奮,激動中語調熱得有點燙人,他說:“不讀書,沒有文化科學知識,怎么能過上小康,山里的世界怎么能像外面一樣精彩。”
說得中肯,說出了生活的真諦。
從香山歸來,有朋友問:“你有何感受?”
我說:“感覺到的是生命流動的音響。”
(作者通聯:崇陽縣一中)
(《咸寧日報》2004年6月3日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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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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