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天空飄著淅瀝細雨，走出門，天色陰沉，鉛云無際。舉著傘走在上班的路上，風裹著深冬的寒意撞入胸懷。

　　7點20分，剛剛坐上班車，車窗外就見漫天飛舞的雪花。“下雪啦！”耳邊傳來幾聲驚嘆。看著飄舞的雪花，我寒意全無，頭靠著車窗凝視這朵朵精靈。車在雪地里疾馳，雪花舞動倩影迎風相送。公路兩邊的樹木全都呆立不動，仿佛在傾聽這來自大自然的輕吟。桂花樹張開翠綠的雙手，任憑晶瑩的雪花悄然滑過片片樹葉，再輕輕地停歇在另一片枝葉上。車窗玻璃早已貼上水晶一般的窗花，那花瓣濃了又淡，淡了又濃。

　　好不容易下了車，收住傘，讓紛飛的雪花一瓣一瓣輕撫我的臉頰，懷揣一份驚喜，走在鄉村的公路上，阡陌相連的銀裝素裹美不勝收。遠處，天地朦朧一片，群山、樹木、池塘都已披上潔白的盛裝。

　　終于上課了。走進教室，看到那么多雙眼依然欣喜地望向窗外，我毅然合上課本，和學生一起走進童話世界。

　　此時，蒼穹依舊灰蒙，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飛舞，我們歡呼著一齊張開雙臂，任憑雪花飄過頭頂，親昵自己的肌膚。

　　雪花今又飄，那閃動一絲愜意的清涼讓學生們張開想象的翅膀。我問學生，這紛飛的雪花像什么？“像鵝毛！”“像棉花！”“不，像春天的使者！”我的心頭掠過一縷驚喜，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不經雪花飛舞的寒冷，就沒有春風拂面的溫暖。回到教室，和學生們一起聆聽作家峻青《第一場雪》的景致，感悟瑞雪兆豐年的美好。

　　雪花還在飄舞。下課的鈴聲沸騰了粉妝玉砌的校園，同學們紛紛涌入操場，稍大些的學生很快分成幾撥，飛舞的雪球在空中擲來投去，打在臉上綻開朵朵笑容。低年級的小同學把積雪當作棉被一層層卷起，然后再堆起來做成雪人。他們幾人圍在一起，用卵石和樹枝細致地描繪出雪人的表情，那入神的樣子讓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小時候，每到冬天，我們這幫從泥土里走出來的孩子就盼著下雪。村東有口大水塘，漫天的雪花一會兒就將池塘的四周蓋滿厚厚一層雪。太陽出來后，陽光映得小村金光閃閃。池塘水面結冰了，村里的孩子都聚在塘邊，比誰的雪球扔得遠、打得中。看著池塘里急速旋轉疾馳的冰塊，歡呼聲把樹上的積雪都震落了下來。

　　也不知是誰，竟敢下到池塘里滑起冰來，一個、兩個……池塘里滿是小孩，冰層就像厚厚的地板，大家在冰上肆意地嬉戲。滑完冰我們還未盡興，砍下兩根竹桿做成高蹺，在雪地里賽跑。手凍紅了，放到嘴邊吹一下還能你追我趕。

　　隨著漸漸西沉的太陽，落日的余暉重拾一縷清冷漾過村頭，大人的千呼萬喚總讓我們有好多的不情愿。縱然是戀戀不舍地攢著步子，也不忘從屋檐下珠簾一般的冰條中敲下一根含在嘴里，一邊走一邊吮吸，那滲骨的清涼將晶瑩的雪花融進童年的夢床……

　　■聶松彬（作者單位：赤壁市楊家嶺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