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的路邊往里走300米處是老人的小院,院左有個簡易小棚,院右是老人的住房,其間一塊二十多個平方的菜地有兩棵李樹,一前一后,一高一矮;還有一棵枇杷樹,獨踞一方。
初春,李樹吐綠。接著,潔白的小李花星星點點。老頭對老伴說:“今年的李子靠得住比去年多”。老伴應聲道:“還不是你管得細,一會兒怕風把花刮跑了,一會兒怕雨把花淋壞了”。
五月上旬,青李滿樹,樹下黃瓜藤長葉茂,淡黃色的花蕊、小巧玲瓏的嫩黃瓜相掩相間。七八只小鳥在園子里唧唧喳喳,時而在李樹上翩翩起舞,時而在黃瓜地里蹦蹦跳跳,仿佛在慶祝果熟李紅之日的到來。
老伴對老頭說:“今年的李子不會少,孩子們的指望也較多,還有這些小鳥也在指望著呢”。老頭接過話茬:“冇得事,冇得事,今年的紅李子、黃李子有的是;根深枝葉茂,花多果不少”。
端午臨近,時雨時晴。雨天的李樹,葉子上沾著雨水,果子上掛著雨滴。晴天的李樹,陽光下的葉子更顯綠意,葉子里的果子或透著青碧、或泛著黃紅、或羞著紫紅。
樹下的老兩口,每人拿著一根竹篙。莫非他倆想打下樹梢上的李子?不是的,他倆想趕走那些啄食成熟李子的小鳥。頑皮的小鳥和兩位八十歲的老人捉迷藏,老人在高樹下站崗,它們就到矮樹上覓食;老人在矮樹下吆喝,它們就到高樹上故意找紅李子啄。
兩位老人養的寵物狗小黑在樹下吠形吠聲,似乎在對小鳥說:“你們別鬧了,別鬧了,爺爺奶奶今年80歲了,讓他們栽的李樹有個好收成吧”。
健壯的枇杷樹總是那么大氣,它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其實,正借助風吹枇杷葉的唦唦聲,將自己的心里話告訴小鳥:“前不久,你們不是啄食了我樹上的枇杷了嗎?爺爺奶奶不是己經讓你們縱情享受了嗎?這些李子爺爺奶奶還要派上用場的,你們能不能少啄幾個?”
簡易小棚頂上的小花貓是兩位老人的另一個寵物,它懶洋洋地享受著陽光浴,任憑老人的吆喝聲、小狗的狂吠聲、枇杷葉的唦唦聲,依然那么淡定。
好象是聽懂了老人的悄悄話,或又是接受了小狗和枇杷樹的忠告,小鳥們結伴飛走了。兩位老人扔了竹篙接著嘮嗑了。老伴說:“這個禮拜天,孩子要回來了,他可以親手摘李子嘗嘗鮮”。老頭說:“那還不?前年結了十幾粒,去年結了幾十粒,恰恰他們出差去了,冇得機會來嘗一?!薄?/span>
多年前,兩位老人從江夏帶回兩棵李樹苗,盼的是它早日開花結果、早日以饗親友。父母不言,家風綿延。兄弟五個,沒有一個沾父親這名老干部的光,有的在企業打工,有的在學校就業,有的是自謀職業。孩子的成長過程,和父母園子里的樹、花、菜一樣,幼苗時有父母遮風擋雨,成長時有父母澆水施肥,開花時有父母精心呵護,結果時有父母趕鳥驅蟲。
哥幾個隔三差五去看望父母,有時頻率較高,關鍵時一個不少,一般每個周末都有人陪伴,都能從父母那里得到一些精神糧食和綠色食品。這次,父母親最經典的一段話是:李樹的果實要讓家庭成員分享,必須有父母這樣的趕鳥人;改革開放的成果要讓人民群眾分享,必須有一批忠誠干凈擔當的共產黨人。(作者: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