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醒來,打開微信,就聽到紅梅在群里吆喝:來喲,我家橘子紅了!于是我們邀約著,像一群快樂的魚朝彌漫著橘香的富水湖游去。遠遠聽見雞鳴狗吠的聲音,一棟棟小樓白墻灰瓦,掩映在一片淺紅深綠中,縷縷炊煙婀娜著飄向天際。
我們停好車,一腳踏進安靜的小院,小院立刻沸騰起來,我們一面喝著香噴噴的菊花茶一面說笑著。紅梅的公公搖來了小船,我們坐在悠悠的小船上,赤褐色的小槳不緊不慢地撥開淡綠的湖水,湖水唱著歌兒舞蹈著,船舷好看的波紋一圈一圈地蕩漾開去,微風拂過湖面,遠方的白鷺掠過一道美麗的弧線,我的視線跟著白鷺一起翻飛。紅梅捅了我一下說:“橘園到了。”拉回目光,只見長篙一點,船靠岸了。我們跳上岸,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一片金黃,在金黃的縫隙間顫動著片片綠葉。
我們在一樹橘子前站定,沉甸甸的橘子掛滿枝頭,透著一股成熟的篤定,伸手撫摸,只覺暗香盈袖,摘下一顆,輕輕一掰,成了兩半,黃黃的瓤,有透明的銀絲纏絡著,水嫩水嫩的,溢著清香。一瓣入口,甜到心底,我連連摘下幾個,大快朵頤,正吃得忘乎所以的時候。身后傳來偷笑,轉身,只見曉華正用手機拍攝我的饞樣,我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搶手機,“嘀嘀”幾聲響,同學們對著手機哄笑起來,我知道錄像已經飛出去了。干脆一屁股賴在地上,狼吞虎咽。“你們就笑吧!別吃了!”我說。“我們才不上當呢!”一群人圍著紅彤彤的橘樹大吃起來,吧唧吧唧聲連成一片。大伙吃撐了,開始摘橘子,一張張笑臉在金黃濃綠中若隱若現,伴隨著剪刀輕輕的咔嚓聲,圓溜溜的橘子飛入口袋,帶著一縷縷清香。很快口袋滿了,在橘子樹下,我們或坐或站,眺望山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看漁民撒網,看一群群的野鴨在湖面上嬉戲,看靜默在氤氳的霧氣中的山巒。
坡上傳來歌聲:一條大河波浪寬……我們跟著唱起來:風吹橘香香兩岸(我們把稻花改成橘香),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歌聲在橘子枝頭蕩漾。
一個妹子提著一籃橘子向我們走來,笑盈盈的,她說:“姐姐們,嘗嘗我的沙糖橘,又香又甜!”她在我們中間坐下來,向我們塞橘子,“梅姐的客人也是我的客人,梅姐,你說是不是?”紅梅連忙點頭:“那當然。”“姐姐們,吃吧,沒關系的,我們這是橘子之鄉,有的是橘子,我們這里水氣重,霧大,種出來的橘子特別好吃,我這砂糖橘是新品種,如果你們覺得好吃的話就順便宣傳一下。”我問:“你們這里的橘子有多少品種?”“柑橘、蜜橘、沙糖橘、貢橘、金錢橘、甜橙……”她掰著手指如數家珍。大爺走了過來,笑瞇瞇地說:“細云,你的沙糖橘種得好啊!今年怕能收好幾千斤吧?“差不多吧,大爺您的貢桔也挺好的。”細云答應著,一面從籃子里拿出兩個塞到大爺手里,“您嘗嘗,甜著呢。”大爺掰開一個,送一瓣進嘴,細細地品嘗著,咂著嘴說:好吃!好吃!吃完,大爺疑惑地看著我們:“怎就不摘了?”“我們七嘴八舌地說:“袋子裝滿了,再說太多了,吃不了會爛掉,太可惜了。”“放心!放心!我教你們貯存的辦法。”大爺抹了一下胡子說,“很簡單的,一種辦法是在紙箱上鋪一層松枝,再鋪上橘子,就這樣一層松枝一層橘子地鋪,完了蓋上松枝,保證到過年的時候還是新鮮的;因為松枝會分泌一種殺菌的物質,能把橘子表皮的菌殺死;第二種辦法是用小蘇打對水,按1:100的比例,把橘子放在蘇打水里浸一遍,晾干,一小袋一小袋地裝好,扎緊袋口,同樣能保存很長時間。”說完大爺把目光轉向紅梅:“船里有袋子,去給你同學拿幾條來。”
紅梅走了,細云拉開了話匣子,細云說:“多帶點回去,橘子全身都是寶呢,除了理氣、健胃、通絡、止咳、美容等藥用價值外,生活中也有很多小妙用,用橘皮浸水擦家具,家具不褪色,油光閃亮;用橘皮去臭去異味,效果非常好;用橘皮熏臘肉,味道特別香;用橘皮泡水喝,解酒效果很不錯;用橘皮和排骨一起燉湯味道更加鮮美且不油膩……”細云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忍不住刮目相看,“你真厲害,知道得這么多。”細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哪里啊,這些小常識我們橘農都知道的,不信,你回頭問問梅姐她婆婆。”
于是我們又開始摘橘子,直到大包小袋壯得圓鼓鼓的才作罷。
小船載著豐收載著喜悅回到了小院,推開院門,一縷濃濃的魚香撲鼻而來。快言快語的陳歌高喊著“哇塞,好香!富水湖的火烤魚真是名不虛傳啊!”大娘迎了出來:“大家一定餓壞了,快吃飯吧!”紅梅把我們帶到餐廳,餐廳里豐盛的菜肴擺了一桌,黃燦燦的火烤魚伙同綠油油的青椒在燉鍋里調皮地吹著小泡泡,吹得芳香四溢;淺褐色的鮭魚與白嫩的豆腐偎依在紫砂鍋里編織著芳香的玫瑰夢。
面對著滿桌的原生態美味,我們饞得直吞口水,紅梅說:“吃啊,還等什么?”我夾起一條小魚,用筷子輕輕一插,一條細長的魚刺露了出來,魚肉一綹一綹的,咬一口——香噴噴,清爽爽;細細品——筋道,耐嚼。舀一勺湯進嘴,微微的辣,絲絲的甜,濃濃的香,好美味啊!我的味覺立刻被俘虜了,長長地”哈——”了一聲,又舀一勺進嘴,又長長地“哈——”了一聲。我夾一塊魚肉進嘴,甜滋滋,鮮嫩嫩,那個美味我無法形容。
此時餐桌上吧唧吧唧的聲音此起彼伏,我們這群吃貨只顧埋頭海吃,額頭上吃出細細的汗珠。大娘把又大又圓的包坨盛到我們碗里,我輕輕咬了一口,餡就呼啦啦跑了出來,散落一碗清香,坨皮酥軟而潤滑,我們津津有味地吃著,忍不住嘖嘖稱贊。
夕陽含在遠山的舌尖上,與我們只隔一片湖光,橘紅的晚霞穿過婆娑的竹影,偷窺著我們的快樂。我們盡情地吃著,喝著,笑著。
我拿出手機,在群里大聲吆喝:摘橘子啊,富水湖畔的橘子又紅又香!(作者: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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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20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