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國

窗外傳來脆脆的鳥聲，我知道春天早已于窗外許多樹木上顯現，它的形狀就是那很細小的葉芽了。春天似乎就是鳥聲和心聲的花葉組成的，春天是一個生長的大境界，是一個巨大的生命場。春天給人一種圓圓融融、祥和美好的心情。

有生活情趣的人，對春天的感覺應該是一樣的吧，面對著春天的景象都很容易入靜，讓靈魂在某一種境界中自自在在地飄游，吸收著天地萬物的芳華和靈氣，感應著萬物生長的節律。而這種境界就很容易將春天忘記，忘記了就是將自己融入到春天里去了，像一棵青草或別的什么一樣與春天渾然一體了。

忽然就記起許久前讀過的一篇關于春天的文章，那題目叫“嚼春”。文字寫得有些做作，沒有一點印象了，只有這題目還讓我記著，并讓我想起了從前的春天。我沒有忘記在從前的春天里，我只是一名小小農夫，在離城市很遠的某個田野，我強烈地感覺著春天帶給我的快樂。記憶中就跳出我從前的影像，浮現一片極富鄉土情趣的田園。那里的春天來得遲些，一來就像海水一樣漫過來，鋪天蓋地，無處不到，無處不在了。首先就是光禿禿的香椿樹一夜間爆出無數嫩紅的葉芽，然后就是地上薺菜忽然就頂著泥珠向微風里舒開長而細碎的葉子，還有山上的蕨芽，田埂上的小刺桐，都魔術般綻開苞蕾了。人們這時真正感到春天已經進入了生長勃發的大節律了。

那時我們就開始了春天的忙碌。在老農吆喝著牛牯下田翻弄泥土的時候，我們便像猴子一樣散布到四野，將山上的蕨芽和田埂上十分繁多的小刺桐的嫩葉，以及香椿樹上似葉非葉、似花非花的椿芽摘下來，把地里滴著水珠的薺菜挖出來，一一帶回家，真正開始嚼咀春天的味道。蕨芽里放干辣椒皮和老臘肉，吃起來嫩脆爽辣，是為下飯之妙物；小刺桐葉子吃起來有點澀卻很鮮，而且有一股特別的清香；香椿芽煎雞蛋，奇香撲鼻；而薺菜的味道最純正香嫩，許多年后依然令我難忘。在從前的春天，我是一個很地道的“嚼春”者，而且嚼著春天不知不覺長大成人，不知不覺就遠離了從前的春天和田野，生活慢慢就失去了最初的滋味，不如從前的快樂無憂了。只有記憶中浮著從前春天的樣子，耳朵里有某個田野傳來的各種密集的鳥聲，鼻子里仿佛嗅到很遠襲來的泥土和花草樹木的異香，眼睛里顯現著從前明鏡般的水田與如煙的柳絲，以及微雨里遍地金黃的油菜花和花毯一樣鋪向無垠的紫云英。那就是我從前的無憂的美麗春天哪！我在一種恍兮惚兮的境界里感覺著它們。心里起了一種眷戀與傷感。這種感覺如此真實而深切。從前我與我那些伙伴的乳名曾在山野里紅薯一樣瘋長，并被父母們千百次呼喊，而如今我們的乳名或許早已被遺忘在煙雨中了。從前的春天是珍藏在我心深處的一本令人懷想與惆悵的農書。

現在我是坐在家里的窗口，感受著溫泉小城有關春天的種種感覺。

清晨，陽光透過高樓的縫隙，灑在街道上，行人匆匆，臉上洋溢著春天的暖意。晨跑的人們在公園的小道上奔跑，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仿佛在追逐著春天的腳步。小區里，櫻花如粉色的云霞般綻放，花瓣隨風飄落，像是天空灑下的浪漫詩篇。孩子們在花樹下追逐嬉戲，笑聲在空氣中回蕩，而戀人們則手牽手漫步其中，享受著這份寧靜與美好。街邊的咖啡館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桌椅上，人們在這里享受著悠閑的時光，窗外的春景與室內的溫馨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面。

在這座充滿詩意的城市，春天總是悄無聲息地降臨，卻又熱烈地綻放。漫步在街頭巷尾，每一處角落都彌漫著春天的氣息。城區的公園里，花朵們競相開放，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芬芳與陽光交織，訴說著春天的故事。

現在的春天，是城鄉融合之韻。城市的公園與鄉村的田野相互呼應，共同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如今的鄉村，不再是城市的附屬，而是成為了城市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典范。城市的居民可以在周末驅車前往鄉村，享受田園生活的寧靜與美好；鄉村的居民也可以在城市的公園中，感受到城市的繁華與活力。這種城鄉融合的模式，不僅讓鄉村煥發出新的生機，也讓城市充滿了詩意。

以后的春天，必是自然與人文、城市與鄉村、傳統與現代的完美融合。它既有自然的美景，又有鄉村振興的活力；既有城市的繁華，又有鄉村的寧靜；既有傳統的底蘊，又有現代的活力。這樣的春天，必定是一個充滿詩意和希望的季節，讓人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