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松彬（赤壁）

“布谷、布谷”一陣布谷鳥叫聲驚醒了我的睡夢，我睜開惺忪的睡眼，一看時間已是上午九點，陽光穿過窗臺的玻璃照亮我的床沿，灑下些許的溫暖。朦朧中似乎記得妻子清早就出門到指定的小區做疫情排查登記了，只是不知道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布谷鳥的聲音是從對面的樓頂傳過來的，這是時令的叫聲。我連忙打開手機，今天已是正月初十，按照往年的日程，城市的街道早已車水馬龍，人影匆匆，我們老師也到校參加師德培訓了。然而，鼠年的春節過得緊張又漫長，自去年12月初武漢傳出有人感染“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以來，每一個人都一直懸著一顆心，殊不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疫情就如一場風暴很快在蔓延、席卷。從大年三十開始，小城赤壁開始封城，城市的各個進出口都有身穿防護服的民警和醫護人員設防駐守，恐慌的城市安靜了，所有的人都按住暫定鍵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為防止疫情蔓延，從正月初一開始，政府就下令每個街道小區開始封閉管理，每一個人都無聲地加入了這場沒有硝煙的疫情阻擊戰。

閑得無聊，打開手機看到一個本地視頻，一位居家隔離的老人鬧著要走出小區，被值守人員攔住，勸阻其不能出門，而且即便有事出門也要戴口罩。但老人非要出去不可，并且惡語中傷管控人員，后經很多居民勸說，事態總算平息。想到妻子也是在西湖小區做防控工作，心里很是擔心她也會遇到這樣的人，便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你們在哪里防控？中午回來吃飯嗎？”

“在大眾餐館附近的居民區，中午不回家，現在很忙，你把兩個孩子照顧好?！边^了很久妻子才回復。

妻子的單位是市水務集團，自正月初六就開始集中協助市區的疫情防控。這個時候一定正忙著給從武漢回來的人量體溫，登記小區的進出人員，幫助有實際困難的居民采購。記得初七的晚上，我們睡得正酣，一陣手機鈴聲把我和妻子吵醒，原來是妻子的單位領導打來的，要她們馬上出發到三國城周圍的幾幢居民樓排查從武漢回來的人員。妻子二話沒說，急匆匆地穿好衣服消失在夜幕中，我一看手機已是深夜12點了。我睡意全無，為自己不能替代妻子而深感愧疚，翻來覆去中一直等到凌晨四點才看到妻子倦怠地回到家。

“你們主要去做什么？”

“一個晚上爬了幾棟樓，挨家挨戶詢問是否有來自武漢的人員。”

“你們深夜敲門，沒人埋怨嗎？”

“怎么沒有？有些人甚至說得很難聽。但大多數人還是很支持、理解。”妻子摘下口罩說。

妻子告訴我說，僅初九當天赤壁市新增疑似病例22人，累計病例達到74人。我雖然每天沒有出門，人體的生物鐘也亂了日出和日落，但這座城卻在暫定鍵下井然有序。赤壁城區各個進出口，每個小區的大門前都已經封鎖，重要路口24小時都有民警和醫務人員執勤，他們風餐露宿，靜靜地守護著這座城。城市的街道上，交警的執勤車、120救護車、生活供應運輸車忙而不亂，穿梭在看不見的硝煙中。

“布谷、布谷” 從窗臺我看到了一群布谷鳥正掠過樓頂，鳥兒撲翅的聲音是那么清晰。妻子還沒回來，該是做午飯的時候了，聽說今天小區門前有指定的菜攤，我提著垃圾準備去看看。想到12年前的2008年也是鼠年，雪災橫行，大街上的白菜漲到五元一斤，我自言自語地說：“這菜一定很貴吧？”來到小區門口，看見菜攤品種很多，白菜、蘿卜、大蒜等都很新鮮。我一問，白菜才三元一斤，一大把白菜苔也就五元。我花20元買了幾樣菜和作料，轉身的時候突然看到公路邊掛著“封城不封情，隔離不隔心”的橫幅，心里平添了很多幸福感，這一百多戶的小區雖然封閉了，但它依然沒有被人忘記。

門前的布谷鳥又飛回來了，“布谷、布谷”的歌聲清脆悅耳，我望著遠去的鳥群，春天的腳步聲宛若就在耳邊，期待妻子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