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發(通山)

下泉，單聽地名就令人神往了。在這個炎炎夏日，去訪下泉——古樹、村落、泉水、高山、峽谷……感覺這次去下泉就是去對了。曾有文友寫道“下泉，我那眼縫一樣的故鄉”，那是一雙怎樣的明眸啊。

初聽“下泉”是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三源人口最少，下泉經濟最窮”，這是當時對通山縣兩個鄉鎮的概括。我的家鄉就在富水湖邊，可以仰望遠看到那高高的白巖山，白巖山就隸屬于下泉，下泉就在白巖山腳下。

白巖山在東南雄峻高聳，十甲尖立于北側，把富水湖引入富池口。下泉就在兩山夾縫位置形成“盆地”。楠竹、松杉、櫧樹、油茶、大理石、煤炭等資源豐富……這就是下泉的畫像。

以前去下泉，要么就是翻山越嶺羊腸小道地去。要么，就是從慈口碼頭坐船去，下泉鄉的大多鄉村分布在富水湖的壟壟汊汊中，從空中看下泉是亮晃晃的一彎富水湖伴繞著山峰間的畫卷。后來有了馬路，我從富有鄉遠遠地彎去，一路搖搖晃晃膽顫心驚，因路況太差，耗時費力，險象叢生。一條路破破爛爛修修補補，十幾年前下泉公路問題還登上了市報，引發了大討論。雨天下泉人進城，老遠就自己大喊快讓快讓快讓——“泥巴狗”來了……

多年前，從縣報讀到了下泉專版，印象最深的是出了一副上聯懸獎征下聯，上聯云:“下泉涌三泉泉泉流富水”。據說收到應征聯五六百條，但沒有中意的絕對子。下泉、富水皆地名，又含有雙關意義，還真的很難對出。從對聯中也不難感受到了當時鄉政府帶領下泉人民攻堅克難脫貧致富的精神和成效。

下泉顧名思義以泉馳名，尤其是征聯中提到的三泉。哪三泉?沿著“眼縫一樣的故鄉”走向依次有上、中、下三大泉水，沿著下泉鄉村信步慢走，就感覺耳邊叮咚的泉水從未絕響過。這里的泉水冬暖夏涼。在山邊處小溪旁，一座亭屋下有做好的水泥洗衣處，亭下陰涼處是泉溪汩汩的流動，發出悅耳的聲音。烈日正當空，藍天凝白云，來此采風的紅男綠女們紛紛撲向溪流，大家一邊玩水一邊高聲尖叫，觸摸著那迷人的清泉，猶如回到了孩童。

掬起一捧清泉水，甘甜可口啊，立馬解暑止渴。把手腳伸進泉水里，一股冰涼浸入全身啊，周遭每寸肌膚每個毛孔舒展開來……洗掉了塵心，忘掉了喧囂，忘卻了煩擾，恍惚間逆流回到了遠古。

沿著泉溪遠去，看到了兩棵碩大的楓楊古樹。兩樹在溪水兩岸彼此呼應，像情侶親密，構成永恒的風景。古老的虬枝，茂密的華蓋，把濃綠的涼蔭傾瀉下來，把颯颯涼風引過來，方圓幾百米都是涼爽的。古樹周圍是碧綠的稻田和顫動的玉米地，一種莊稼的甜味兒四處彌漫。大家在樹下紛紛擺造型留影，情不自禁地發表內心的言說，連平日不茍言笑的木訥之人也放開了喉嚨。

在樓下灣孔奇舊居流連了很久。這是一處古民居，斑駁的墻體，翹起的飛檐，墻垛上生有野草。正門頂上題有“山尼毓秀”四字，左右橫排幾家連體古屋，皆青磚黛瓦，石門石窗，仰望去給人以一片古老蒼穹的況味。進去看到的是木制雕花樓房，古色古香。正房大都荒蕪，地面墻體長有綠苔，一些物件農具雜亂地放置在那里，靜默地述說著故事……

在最左邊的橫屋里，居然有人居住。主人不在，爐火冒著青煙，鑼罐上有煮熟的食物，隨意散放的農家生活物件，滿屋的人間煙火味兒。天井上方一束強光打下來，老屋被涂滿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畫家孔奇就是從這古屋走出去的，他享受著國務院津貼，作品載入中、小學課本和大學教材。下泉，一方山水養育一方人。從這里走出諸多的名醫名伶、畫家作家。還有一大撥在外的經濟弄潮兒，他們的豐碑被象征在古村落里，沿途是一些創造性風景，彰顯著實力。下泉為什么出人才?走近下泉，觸摸下泉，品味下泉，一路走來，仿佛明白了許多，找到了答案。

聽當地老人講，以前的下泉，最早居住多是茅草屋，后來是泥磚土墻房，現在看到的幾乎全是漂亮的樓房。沿著富水湖南岸路去下泉，驅車從大畈山口村進入居然只要半個多小時就抵達了下泉。以前走老路要走兩三個小時，抵達時人就暈乎乎的散了架。這次去，感受的全是爽勁兒。

下泉，“眼縫一樣的故鄉”睜開了迷人的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