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傳(溫泉)

在刷屏的時候,總能看到一些朋友圈曬出白云山露營時的照片。層巒疊嶂,滿目蒼翠,畫面的美麗與壯觀令人賞心悅目。熟悉的畫面,似乎讓我聞到了茶葉清香的感覺,耳畔又響起采茶時的嬉鬧聲。白云山,我總有一種割舍不下的情愫,山腳下有我幸福的童年,也是我放飛夢想的地方,我的人生歷程從此啟航。

于是,在母親生日那天,我特意載著母親再上了一趟白云山。車子在竹浪里穿行,母親坐在后排自言自語,變化真大呀!是的,寬敞的柏油馬路直通山頂,十幾座風力發電機組轉個不停,過去避雨休憩的小涼亭,如今也變成了觀景平臺。母親指著蜿蜒的山路告訴我,早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這條道路是我父親帶領鄉親們用鋤頭一鋤一鋤挖出來的。我仔細觀察了這條路,完全是從懸崖中鑿出來的,越靠近山頂坡度越陡峭,拐彎也越急,當時決定要修這條路的時候得下多大的勇氣呀!突然,我看見母親的眼睛濕潤了,我知道母親觸景生情,眼前又浮現著父親揮鍬鏟土的勞動畫面。我告訴母親,現在白云山巧借幕阜山脈連片開發的東風,正在全力打造成新的旅游風景區。母親嘖嘖地贊嘆道,老百姓的生活天天跟過年一樣。

望著山腳下裊裊炊煙升起,母親很快很準確地找到了我們的村莊。順著柏油馬路繼續前行,我們來到了白云山茶場。那是抹不掉的懵懂少年的記憶,白云山的上空還蕩漾著少不更事的采茶調。也是像我這樣重返白云山的人必到之地,但凡在白云山腳下——石橋中學讀過書的人,都繞不開這一片茶園。今天,我再次身臨其境,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被打開,回憶起來就像茶場里一排排的茶葉樹,羞答答的、美滋滋的、一串一串的……

那時,學校定期舉行勤工儉學活動,利用周末時間組織學生上白云山采摘茶葉。對于所有男生來說,上山采茶葉是比上體育課更高興的事,每次都是早上六點出發,所有男生居然沒有一個遲到的。他們一個個激情澎湃雄心勃勃,大有不把茶園里茶葉采摘完誓不回來的決心。其實,采摘茶葉是一份細工慢活,需要足夠的耐力與細心,跟讀書學習一樣,認真細致的同學總是在考試中取得好成績。然而,事與愿違。每次到計量稱重時,能夠完成當天采摘任務的總只有那么幾個人。其實,大多數男生不是奔著“勤工儉學”去的,而是借此機會放松自己。就像久關鳥籠子的雛鳥,想到大自然里自由飛翔一樣。這一天既沒有課業負擔,也沒有課堂上紀律的約束,而且還不用交作業。如果有個別調皮搗蛋的男生也能完成當天采摘任務的,那一定有過作弊行為。他們兩兩配合,一個負責搭訕,另一個則伸出“黑手”,從別人的籃子抓出一大把茶葉,然后迅速逃離。當然,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一般會被識破。這時,全班同學上演“捉賊”大戲,從茶園的這頭追到那頭,從上地趕到下地,一個個歡呼雀躍。那種你追我趕的嬉鬧聲響徹云霄,最終在老師的呵斥聲中停止追逐。我和一個叫“麻子”同學有過聯手,同樣沒有得逞,老師責罰我們洗碗,班上所有同學的飯盒、菜盒全都由我們洗刷。

后來,老師“因人施教”,對于幾個從來沒有完成采摘任務的同學,安排他們負責后勤保障,我就是其中之一。全班五十幾個同學的午餐由我們負責從山腳下的學校運送到茶場,這是一份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那時,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借助,全靠我們挑著擔子一步一步往山上爬。在兩個小時的爬山過程中,不能休息也沒有地方休息,山路陡峭而且狹窄,我們生怕打翻了飯盒,也不想哪怕一個菜盒的湯水潑灑出來。我們一般十點出發,每人挑的飯菜盒子一樣多,翻山越嶺的跋涉和汗流浹背的急喘,使我們一刻也不敢耽誤饑腸轆轆的腳步。中午一點左右到達目的地,看到蜂擁而至的同學,我們有一種勝利的感覺,連我們自己也覺得勞苦功高,那一刻似乎自己就是征服世界的英雄。

日月逝矣,歲不我與。轉眼間幾十年了,我也步入了中老年的行列。白云山的發展定位也日漸成熟和清晰,依托得天獨厚自然條件,以茶產業帶動旅游發展的道路必將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