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升

去年冬天的一個周日，應同學相邀，赴赤壁采風。早上八點半左右，我們一行三人在溫泉永安閣附近集中后，便興致盎然地抄近路朝赤壁進發。

在車上才得知，要去的第一個目的地是赤壁“衙門咀”。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楊門咀”，畢竟配上姓氏，這個地名才像一個村莊的名字，后來才知道這是一個很有來頭的地方！據史載，大約在東漢末年的三國時期，鄂東南、湘北一帶屬于古沙羨縣轄地，三國時期，東吳黃武二年（公元223年），吳主孫權另置蒲圻縣，從沙羨縣析出。當時的蒲圻縣大致管理的范圍包括現在的赤壁、嘉魚、崇陽、通城、咸安，甚至洪湖、沔陽的一部分，屬于武昌郡管轄。而那時候蒲圻縣的縣衙就設立在西涼湖邊的衙門咀，古稱兢江口，也就是現在赤壁泉口御屏山村衙門咀陳家一帶。

不多時，在自動導航系統的指引下，我們一行便到了西涼湖邊——衙門咀陳家一帶，只見四野空曠，蓬草叢生，兼有北風嗖嗖，湖水恣肆激蕩，一派荒敗凄涼的景象，一種歷史的滄海桑田感，油然而生。我們心生疑問，似有不甘，查看手機地圖，好像衙門咀陳家的準確位置，還在東向不遠處，于是我們一行向東繼續搜尋，行至約莫百米處，忽然聽到雞鳴犬吠，知有住戶，始見有幾戶人家，建于湖邊處，有一石墻兀立，如石磯狀深入湖中，方信此地乃蒲圻衙門咀舊址。詢問村中一老者，老者姓陳，祖籍江蘇穎川陳氏后裔。他也對這些陳年舊事模糊不清，但他也似乎聽到過一些歷史的片段，只是說不清所以！

我們隨老者來到湖岸邊，但見西涼湖湖面寬闊，波瀾微皺。湖對面處，咸安地界的“向陽湖濕地公園”、咸安甘棠閣軍山黃家、“專”家莊、孫家咀、嘉魚煙墩一帶，在水霧朦朧中，依稀可辯。看到這些，我忽然間有些醒悟過來，原來這個地方我小時候是知道的，只是不曾來過。小時候，我在向陽湖磚瓦廠生活了好多年，距離軍山黃家和“專”家莊都不遠，曾經與小伙伴們沒少到西涼湖里玩耍：摘蓮蓬、抽藕帶、撈魚、拾鳥蛋、挖藕等，是常有的事。特別是摘蓮蓬，駕著“蓮子梭”，穿行在荷影掩映的湖面上，弄不好就鉆到了蒲圻的湖域，沒少被驅趕。只知道西涼湖的湖對面，有一處地方叫“雁門咀”，因為有一道山脊在湖邊兀立，豐水時節直插湖心，好似大雁的單翼翅膀，故而得名。今日得見，才知道是衙門咀的訛傳，但我覺得這訛傳不僅音似，而且更加形象，更加貼切，更加傳神。

湖的深處，湖水微蕩，天色微茫，湖天共色，空曠如斯，讓人浮想。想著此處曾經是鄂東南、湘北重鎮，管轄著廣袤的土地和無數的子民的蒲圻縣衙門要地，而且作為縣衙有兩三百年歷史，因蒲草而興，后因洪水屢次侵擾，而搬至鮑口（今赤壁市區附近）。也想著與西涼湖衙門咀舊址一衣帶水的，歷史上曾經管轄蒲圻縣的古武昌郡治（今湖北鄂州），歷經一千八百多年的滄桑巨變，一處已是衰草荒野，枯沙殘石；一處卻是萬家燈火，人流熙攘。兩相比較，無限的唏噓和感慨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