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奇的水墨畫
徐恩存
在畫家孔奇的筆下,生命是一道充滿情調的精神風景。
以《自然·空間》為主題的水墨人物畫,展開并演繹的正是生命的情懷與詩意,并凝聚為點、線、墨、色構成的意象符號與近于抽象的圖式。在關于生命主題的水墨文本中,生命的物質并不是關注的要點,生命的精神之美才是畫家的重要關注點。
重要的是,孔奇在自己的作品中,體現出某種價值取向,以及不同尋常的藝術起點。
《自然·空間》主題下的作品,主要以女性之美和母愛的深情表現為主要意蘊,其中漾溢著中國藝術精神和現代的抒情氣質,這看似是形式價值的選擇,從深層意識看去卻是對“人”的主題的呼喚與“藝術回到自身”的蘇醒的結果。如此,才有了孔奇筆下的女性意象之美與生命詩意的表現。
現代人及其藝術表現“人”自身,是當今世界性的人文潮流,對“生命”進行終極追問——藝術在精神層面上的意義尋找與發現,已成趨勢。孔奇的《自然·空間》系列作品,便是超越物質時空在精神領域捕捉 “永恒”的一種探索與努力,畫家抱有極大的熱情,去面對女性的精神之美和她們所象征,喻意地生命風景。
只有這樣,孔奇筆下的女性身體及其詩意之美得以脫離了物質性的霸絆,才獲得了純藝術的精神光彩和審美價值,達到精神的高度,得以作自由無邊的暢想和無拘無束、身心兩輕的翱翔。
這使得孔奇作品的現代傾向格外明朗::越來越精神化——從形式到筆墨。
因為,孔奇所面對的女性生命景觀,不再皇前人所面臨的問題,畫家的起點和角度都有了深層的改變。并帶來了作品題旨的廣度和深度改變。以《自然·空間》去命題,意味著作品中的女性意象不冉是通常意義上的實在性的存在,因為女性意象在作品中以游動線條的交織與穿插,墨色的氤氳與淋漓,空間的分割與重組等等,在任意地虛幻中被精神化的創造出來了——它讓我們領略了一個抽象的、形式美的精神世界和這個世界里生命本質意義和美 感。
《自然·空間》系列作品,構筑的是一個精神的世界,這個看似荒誕不羈的世界所體現的女性詩意與美感,恰恰最本質地顯示著生命風景的根本意義:即,《自然·空間》中的女性及其生命風景,得到了從前繪畫所沒有的表現與注釋,而孔奇的表現與注釋顯然是具有本質性的。我們在畫家動態把握的點、線、墨·色的構成與組合中,看到了女性意象的美感與本質形態特征、從而也看到了生命風景在時空中純粹形式的意義。
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孔奇提取了近乎抽象的意象表現語言,并把它作為《自然·空間》主題的價值選擇,用以表現并注釋女性美感本質的詩意性:并且,這種選擇是沒有任何余地的,只能是精神層面的,而非物質層面的,
這是一種藝術取向上的極端,它的潛在 “話語”是——如果不能在物質層面對終極意義進行不倦的求索與叩問,那么便有愧于自己的藝術使命與責任。
在孔奇那里,藝術的使命與責任,意味著一種心無旁鶩地板依于繪畫本性。而我們在《自然·空間》中,在《人體系列》中,在《甜蜜時光》中,在《母與子》中,在 《天愛》中……,讀到的正是一個個存在于物質中卻又脫俗于物質層面的女性意象,這些女性從表象到本質,都在畫家筆下被藝術化為 “力不能達”、“心不可及”的精神化美感符號的象征。
不論是作為生命本質象征的女裸體,亦或是美之根本的 “陰柔”符號,還是作為母親形象的女性,在畫家的視野里,都被升華為一種人類精神空間中的生命風景,那種壯碩、豐滿,或是竊究、清秀的女性體態及其無盡的風情,無不引領我們至抽象的詩境。
這個詩境是關于時間和空間的,關于生命本身的、關于生存世界的理想化構成。它們的意義在于,既為畫家抒發感受提供了載體,也滿足了人們探究精神世界的某種求知欲。
顯然,把對人的表現上升為精神化的生命風景,特別是選擇女性作為符號創造,并轉換為筆墨秩序,是當今繪畫藝術在思索之后的必然形式與必然選擇;這是因為,伴隨著“人”自身意義的回歸,伴隨著“藝術回歸本體”的人文精神潮流,女性在生命世界,在精神空間,在審美感知,在繪畫創造中,由于先天的,青懷、和諧的美感、流暢的節奏與韻律成為終極意義的符號象征。并且,作為至美的形式語言秩序,它的不同尋常已為人們所共識。
就此而言,孔奇的作品中的女性意象創造統歸于 《自然·空間》的總主題之下,無疑使他摒棄了市俗與功利的描繪,而選擇了背向公眾、背向熟悉的一切,以“陌生化”的筆墨語言轉換來搜索精神化的種種可能,這種實踐及其理念的目標是——創造一種疏離現實生活層面的理想化圖景,以及相關的秩序或體系。
我們在 《自然·空間》中看到的正是,對生活現實中女性原狀態的改變,在改變中帶來了種種新的可能,在對筆墨傳統的顛覆和叛逆中,在變形與荒誕的形式秩序中,精神的意念得以通過新的意象顯示出來,這使孔奇繪畫藝術獲得了醒目的先鋒性特征。
我們由此發現畫家的終極目的:借助生命景觀打開精神空間,探尋精神與藝術的另一高度,把自吟自唱式的藝術創造聚焦在具有廣泛性和普遍意義上的 “恒定”的人文目標上,去開啟一個未知世界的門扉。
(徐恩存 《中國美術》主編、著名美術理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