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專

爬一趟老崖尖，修正了不少認知。書上說，老崖尖是太陽山最高峰，又說是九宮山最高峰，原先以為是景區的宣傳。其實都對，老崖尖就在九宮山核心保護區內，登頂后一抬頭就能看到九宮山的銅鼓包，它們應該是雙峰并立。還有一說，老崖尖叫老鴉尖，有的說是形似。其實就是多棲老鴉，快到山頂時，我們就聽到了老鴉的鳴叫，開始下山時也聽到了。

徐金秋曾經兩上老崖尖。第一次迷失方向，晚上11點還在山上奔突嚎叫，同行的女伴有人嚇哭了。第二次上，她挖回了一棵蘭花。十幾年了，那棵蘭花還養在她家，每年都開花。現在，山上的蘭花列入了保護名錄。“心結是老鴉尖的一大景觀。那心結千真萬確是長在堅硬的樹身上，并且有太多。一路攀登時我一直揣摩這些大小不一如心狀的疙瘩，總是找不出一個最佳的答案，后有人脫口而出，心結！我突然像悟出了什么，像一偉大詩人詩意噴發那一刻的感動”。“山上本無路，被人走出的一些小傷口很快會被具有良好自愈力的山林愈合了，再轉身時已是很難找到”。“一直流連到日暮后才下山。返程的路上我們有些艱難，因為我們爬到山頂后根本就沒找到那條通往九宮山森林公園的大道，怪只能怪山林長勢太猛，自愈力太強，那條大路顯然是被灌木叢掩蓋了。我們只得按原路返回，實際上我們也沒有找到那條來時的路，所以我們一路走得好辛苦。正如人們所言，人生沒有一條路讓你好走，也沒有一條路讓你重走”。這些話引自徐金秋十幾年前寫的《九宮山的老鴉尖》。

這次，我們手腳并用那么艱難，徐金秋端著一只受傷的手，繼續攀登，沒有退路，除非20人的隊伍與她同進同退。我們經受的艱難苦累，她幾倍地承受。

登上巔峰，巔峰上有什么？

真正的老崖尖巔峰極危險，實際就是一段絕壁的崖頂，長幾十米，寬幾米，最窄處僅米許，三面臨深淵。那里當然無大樹，因長年大風，長不成大樹，只有密密麻麻的小樹，品種多樣，相扶相攜，相依相偎。崖邊的花朵倒是又大又艷。傳說中老崖尖上那棵最著名的大檫木，并不在峰巔，而是在海拔1400米處的一個山窩里，我們無緣得見。那棵檫木已歷千年，其胸圍需四人合抱。檫木為中生代白堊紀殘留植物，屬于中國特有的第三紀孑遺植物，系國家一類商品材樹種。

老崖尖比廬山主峰漢陽峰高183米，是一座可以傲視群雄的山。巔峰當然可見大美河山，有奇異風光。前后左右都是莽莽群山，都是低于老崖尖的莽莽群山，就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那種。山南就是江西地界，你看到的是外省河山，和看到的是本縣本省山河，那感覺大有不同。何況，古代，這里還是楚國和吳國的分界線。

登上巔峰，最重要不是你所見，而是你所思。登上巔峰，會獲得特殊的人生體驗。登一座高峰，那是前半生的追求，和后半生的回味。

我不敢說我的雙腳踩在老崖尖的山頂，我只敢雙膝跪在1656.6米的海拔高度。躬行跪禮。深情，盡意。

——選自《路自通山》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