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永西

合歡花開得正旺的初夏中午，正在家里搖著蒲扇看李娟的《我的阿勒泰》，周文來電話邀我去拍鳥。“我的相機不行，拍不了鳥。”天氣這么熱，還是正午，又舍不得丟下正在借看的書，我二話不說地就拒絕了。

“拍不好不要緊，你來感受一下白鷺的生活嘛。”

“是看白鷺，好的。”我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喜滋滋地答應了。

在我心里，白鷺就是大自然中的精靈，是我自小就最喜歡的動物。

白鷺靜若處子，溫潤儒雅。休息時她輕輕地拍動翅膀，從天空中款款降落，立于田畈一干凈處，然后慢慢地昂起頭，再四處張望一番。那姿態優雅從容，那身段氣定身閑，一步一個靚影，一個回顧一種情懷。她一身潔白，白得一塵不染，像一個圣潔的少女，讓人見之不得不心生憐愛。

白鷺動如脫兔，飄逸瀟灑。起飛時她一個蹲步，就勢一飛，瞬間沖天。一拍翅膀，從東到西，灑脫自然；展翅滑翔，從南到北，悠哉閑哉。那雄姿矯健有力，那身影疾如迅風，一個振翅滿眼俱是萌帥，一個回旋更是風度翩翩。“一鷺晴，二鷺雨，三鷺四鷺打大水。”農家諺語彰顯了她的神秘。好像她還有力量調動天上神仙，天晴下雨也受其調控。這更增加了她在我心中的份量。

早想為她留下一段文字，無奈學力不夠，終未動筆。如今有近距離一睹心中精靈的機會豈能放過。顧不上阿勒泰，也不管什么日酷天熱，提起相機就與周文出發了。

來到一處山坳，我們下車走上山中小路。越往上走，樹林越密，時不時有白鷺從頭頂掠過，滿山都是“呀！呀！”的白鷺叫聲。在一小山腰，我們登上了觀鷺塔。在塔上一望，滿山棲憩的都是鷺兒。有的正悠閑地站立在枝頭欣賞風景，有的正深情與伴兒交頸呢喃；有的在打鬧嬉戲，有的在喂食幼仔，有的孵蛋育兒，還有的在抱窩下蛋。一會兒一只鷺兒飛過來，留下靚麗的身影；一會兒一只鷺兒掠過去，引來一陣回應。望著漫山遍野的白鷺在自由自在的飛翔，我內心滿是驚喜，驚喜于我們通城這些年生態恢復卓有成效，驚喜于白鷺們擁有這么個神仙所在。這真是白鷺的天堂啊！

我知道自己的相機普通，一定沒有周文拍攝得好，很難捕捉到遠處的精彩，但這么多所愛在眼前，也還是不自覺的舉起相機快速咔嚓咔嚓，想留下所有的美好。后來的李翊掏出自己的鏡頭遞給我，說：“用這個鏡頭來感受感受。”換上他的鏡頭，果然大不一樣，我又重來一遍，一點也不覺得煩瑣。身旁的周文指著前方：“鷺有二十幾種，那個是白鷺，那個是銀鷺，那個是牛背鷺……”

我把鏡頭伸向身旁的小樹，那樹上有一窩小鷺仔，灰不溜秋。當鏡頭靠近它，它猛然“哇”的大叫一聲，把我嚇得一哆嗦：想不到它還有點兇。我穩了穩手，拍下它圓睜怒目的神態。周文說那是牛背鷺，有點猛。他說來得多了，發現這里也不“太平”：“這里也有競爭，也有霸凌。”他說為了爭得交配權，雄鷺之間也有打架的時候。為愛情而斗爭，這不是鷺兒獨有的現象，能理解。他說他親眼所見，有一次一只大白鷺占據了一只銀背鷺的窩，兩只鷺就打了起來，很明顯銀背鷺打不過，它就飛走了。不一會兒，它就帶來另一只與白鷺對打，但白鷺還是太大了，兩只銀背鷺也斗不過就只好飛走了。我笑著說：“這么多的打殺拼命，弱肉強食，看來這里也不是鷺的天堂了！”

“這當然還是鷺的天堂。天堂不是風平浪靜的港灣，天堂里也應該有爭斗，有競爭。只有經過競爭的洗禮，鷺兒才會體強身健地迎接大自然的挑戰。只要那兒沒有人蓄意的破壞，鳥兒能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那兒就是天堂。”周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