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們一行游覽了株樹咀。
株樹咀位于崇陽縣青山水庫之中,四面環水,由幾座大山連接而成,據說因山上長有郁郁蔥蔥的株樹而得名。
車子三彎兩轉駛上了青山大壩,在一條窄長的合面街進口處停了下來。合面街一面依山而建,一面建在壩頂上。房子大多是新的,高高低低,鱗次櫛比。從水庫里面摸黑趕出來的農民一手提著桿稱,一手提著盛滿了捕撈的新鮮魚的藍子吆喝著,合面街的早市呈現出一派生機。我們順著石塊砌成的臺階下到碼頭,那里泊著十多艘烏蓬船。
船兒像剪刀一樣剪開平靜的水面,突兀在水庫中的山便蕩漾在青青的水中了。船兒時而在兩山夾峙間穿梭,時而在浩瀚的水面上行駛。半個多時辰,駛進一個黃色的小山坡,也就是我們下船的地方。跳下烏蓬船,沿著順山勢挖鑿而成的羊腸小石路徐步而上,到達好友家時,已是氣喘吁吁了。
那是一連三的平頂房,房屋前面有一個十多平方的平坦的場子,從半山腰突兀出來,如蒼鷹展翅,場子的欄桿用墨綠的竹子圍著,欄桿的下面生長著密密麻麻的株樹。一陣清風吹來,身上疲意頓消。好友搬來一張小木桌,拿出來幾把竹椅,砌上幾杯清香的秋茶。品著秋茶,俯覽群山綠水,頗有“把茶臨風,其喜洋洋者”的意境。
“稀客,稀客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伴著山風吹來,原來是友人的父親老曾回來了。老曾年紀約莫六十來歲,硬朗的身板,剃著一個小平頭,灰色的襯衫上套著一個白色的馬夾,古銅色的臉綻放著燦爛的笑容。“我剛在后山的桔園中聽到你們來的消息,就趕了下來。”老曾邊走邊拂掉馬夾上掛著的一片桔葉,看得出他是一位快人快語的山里好把式。一會兒,主人傾其所有,桌子上擺滿了山里特有的野味,有紅燒臘野兔、炒干山菇、炒苕線粉等。幾杯酒下肚,老曾的話也多了。原來他還是小學教師,在離家三四里路的一個教學點教書。教學點有十來個學生,主要是為了方便水庫里離校太遠的學生設的。
“沒辦法,水庫條件苦,城里的教師都不愿意來,這不,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全是我一人挑。”說著,老曾談起了株樹咀。原來這株樹咀由幾座大山連成,六十年代修建青山水庫后,這株樹咀也便成了水中島嶼,出入靠船,早幾年是劃木槳的船,如今都改為機動的烏蓬船了。為了使庫區農民擺脫貧困,政府投資上百萬元興建了安置工程,將住在這里的農民遷了出去。
“我們這些人舍不得離開這老窩,就沒有搬出去。這上面還住著二三十戶哩。”“那你怎樣生活呢?”同伴忍不住問了一句。“瞧,靠它們。”老曾的手指著身后的山,“政府惦記著我們這些沒有搬出去的庫民,便請來了專家,將山上的土挖去化驗。說我們山上的土適宜種植桔子樹。就撥出專項資金購買了桔樹苗,還請來了技術人員駐扎。幾年時間,家家戶戶的桔苗成林了,一年的收入很可觀。現在好多戶人家拆了原來的老房,還在舊基上蓋起了小洋房哩。我抬頭向山上望去,果然,幾幢白色的小洋房在綠樹叢中若隱若現。
酒酣飯足后,我們隨著老曾,向株樹咀頂峰出發。到達峰頂,往下一看,滿山綠迎面撲來。眼下、腳下全都是桔樹,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老曾一貓身,鉆到桔林中,眨眼的工夫便捧著幾個黃澄澄的大桔子走了出來。“嘗嘗味道,不酸的。”雖是吃飽了飯,可還是禁不住誘惑。“都是黨的政策好,實現了我們往年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啊……”老曾目視著遠方,意味深長地說著。聽著這話,我心里不禁一熱,想到前不久在報上看到一位姑娘為了讓落后的仙島湖中的孩子上學,每天清晨用小船從一個島劃向另一個島,串珠子似地把一個個小學生接上船,又一路載著歡笑,向希望小學駛去。十九年就這樣一槳一槳劃呀劃呀,讓光陰揉碎在碧波里,任汗水灑在湖面上……
日近黃昏,臨別時,老曾裝了滿滿一袋的桔子給我們。余暉靜靜地灑在湖面上,船兒好似在金緞子上行駛。坐在船舷上,回望頻頻揮手作別的友人和他的父親,望著漸行漸遠,沐浴在夕陽下的株樹咀上的桔林,耳畔不禁響起老曾說過的那些樸實的話,那種發自內心的對黨的熱愛和感激,對美好生活的滿足和向往。我們的老百姓不正如這船兒行駛在這金光水道上一樣嗎?!(黃輝斌)
(作者地址:崇陽縣委辦公室) (《咸寧日報》2005年2月9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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