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國

時光漸走漸遠，歲月恰似一幅永久的圖畫，定格在記憶里。一束拐棗，一份情意，暖了寒冷的心。

極高極高、極老極老的拐棗，老干虬枝，飽經滄桑；郁郁蔥蔥，蓋籠蒼穹。外觀已是老態龍鐘，枝干卻是舒展昂揚，樹冠上嫩綠的葉片青翠欲滴，葉茂蔭茸。抬頭望去，遮擋那么大一片天空，呈現一派雄偉壯觀生機勃發的景象。千百年漫長歲月，憑其冬耐三九之嚴寒、夏耐三伏之酷暑，靜靜守望著時光，一圈圈老去，一次次忘記，展開空白的紋理，讓時光的痕跡堆滿，用炙熱的心懷捂熱季節的眺望。

當融融的春光到來，榆錢大小的葉片綴滿枝頭，翠綠的葉片在明媚的陽光照射下，透出誘人的翠綠，遠遠望去就像一片翡翠。當葉片長足，金黃色的花冒出來，香氣襲人，清香淡雅，令人浮想聯翩。成群結隊的蜜蜂在花中淺唱，翩翩起舞的蝴蝶花枝招展，盡情在樹中嬉戲。

炎炎夏日，枝葉像一把小扇子綴滿枝頭，遮擋猛烈的陽光，讓大地一片清涼。坐在樹下，淡淡的花香浸入肌膚，伴著微風的輕撫，把苦悶、勞累和疲乏盡拋腦后。風吹過的沙沙聲，搖曳多姿，陽光照耀下色彩斑斕的璀璨光芒。初夏開花，搖曳著一樹金黃，一場黃金雨，初秋結果，垂著滿樹粉紅的浪漫，大膽地跟秋天告白，一半站在夏天一半站在秋天。

秋風狂卷著落葉，如無情歲月撕扯著泛黃的日歷。透過稀疏的枝葉留在地上的斑駁疏影，被獵獵秋風揉碎。清涼的微風，舒爽舒適，拐棗透著精氣神，把最美的姿態釋放出來。一根根、一束束的拐棗像一朵扎成的小花在樹上搖曳，微風過去跳起歡快的舞蹈。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拖著尾巴在樹上跳來跳去，忙著偷吃果實。

過了霜降，殘枝剝離，落葉粉碎，拐棗上最后一片葉子的倔強，大地上最后一棵小草的眷戀，都被霜決絕的帶走。紅褐色的果實落在樹下的灌木叢，落在樹下的泥土里，玲瓏多姿。一樹繁華，滋養多少世間心事？花與果的交替總在不知不覺中進行。剛剛樹頂上還是金黃一片，一不留神已經換成脂綠色，再去看已是楓紅色一片，像極無數火把。秋漸深西風緊，火把黯沉下來，最后變成奶咖色飄落在秋風中。

其實，吃的拐棗并非果實，而是肥厚的果柄。盡管新鮮，卻味道澀苦，在一陣比一陣緊的風霜欺凌下漸漸風干一半的水分，隨著樹葉一起飄落下來，落在灌木叢厚厚的落葉上，隨風吹動，一幅搖搖欲墜的樣子。拿根竹竿，輕輕一撥，樹枝上的拐棗落入手中，一串串拿在手里，湊到鼻子下，一股濃稠的香甜味頓時充斥于鼻翼間。摘去頂頭的黃豆大的籽，把果肉放進嘴里，細細咀嚼，肉質鮮嫩，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回味無窮。

寂寞的拐棗靜靜守候老屋，記載著時光的流變，一年年，一歲歲。年輪一圈圈拓展，風霜記在木質的內心里，在風雨之中停頓下來，在空氣之中留住生命！端祥拐棗的根、莖、枝、葉，忍不住撫摸那凸凹不平的粗糙的皮膚。曾經的傷痕來自于雷電，來自于自然，可生命不息，依舊活了下來。

前年初冬，在山里徒步，朔風獵獵，黃葉紛飛，山寒水瘦。在農家院落，看到久違的拐棗。樹葉脫盡，結滿奇形怪狀的果實，親切感油然而生。那一刻，被歲月打磨得如鐵一般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泛起許多甜蜜。從那以后，再沒看到過拐棗！

歲月如梭，一晃40年，那是美好的童年和拐棗樹下最純真的記憶。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出記憶中的拐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