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月（嘉魚）

總有一種味道讓人難以忘懷，總有一種記憶留在歲月深處，讓人魂牽夢繞。

童年的春天，我總是盼望豌豆花開，藍黑相間的豌豆花，會在五月里結滿豐盈的豌豆莢。

端午前后，豌豆莢漸漸飽滿，母親會從地里摘一些回家，剝殼洗凈，韭菜切段，熱油下鍋，加一點鹽，蒜蓉，翻炒片刻，點水燜一會，一碗清香、碧綠的韭菜炒豌豆即可上桌。

從豌豆成熟的那一天起，母親的巧手便會根據豌豆的成熟度，做出相應的菜肴與食品。　有打屁豌豆、油鹽豌豆、煨豌豆、蘭花豆、炒豌豆等，下飯佐酒，也可作零食，老少皆喜。

在讀小學時，我與其他小伙伴一樣，趁大人不注意，抓一把油鹽豌豆放在荷包里當零食。所謂“油鹽豌豆用手抓”。

到了收獲的季節，母親會將收割打捆的豌豆梗運到曬場鋪開，趁中午太陽的暴曬，用連蓋反復敲打，一顆顆豌豆脫殼而出。整理晾曬干后用瓷壇裝好，以防蟲鼠。平常做菜用一點，過年時做蘭花豆，也用沙子炒兩斤當零食。

豌豆，又名蠶豆，屬草本農作物。在我的家鄉很少大面積種植，秋季在棉花地套種一點。豌豆分大豌豆、小豌豆，主要成份為淀粉，有的地方生產豌豆粉絲。豌豆最家常美味的吃法莫過于“油鹽豌豆”，將本地豌豆在鍋內文火慢炒，炒至焦黃熟爆，倒入涼水中浸泡十分鐘濾干，鍋內放油燒熱，將豌豆連同蒜瓣、青紅椒一同倒入鍋中，加少許鹽，翻炒數下便可出鍋。一盤油光閃亮，色澤金黃的豌豆，配上蒜瓣與青椒，顆粒飽滿，令人胃口大開，一口酒，挾幾粒豌豆口中咀嚼，越嚼越有味。民間有“蠶豆下酒，越喝越有。”“好吃婆娘不留種。”之說，蠶豆，“饞豆”也。魯迅先生《孔乙己》一文中小酒館的茴香豆，想必也是豌豆鹵制的吧。現在城里有少數餐館也備有這道下酒菜。

今年豌豆花開后，母親從屋后的菜地摘了幾碗青豌豆送來，作家李雪也送來四、五斤，喝酒時，吃得津津有味。

但現在對于枯豌豆做成的食物，我已無力咀嚼，就像我對故鄉，只能在無人的夜晚，一點一滴慢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