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
我向來以為,寫詩是一件極私密的事,如同在暗室里自拍,旁人未必能窺見其中真意。然而積年累月,這些零星的詩句竟也攢成了一冊《致敬歲月》,由上海文藝出版社結集出版,不免要寫些話作結。這倒教我躊躇起來——究竟該說些甚么好呢?
我寫詩,大抵始于1988年的某個雪夜。那時我初到咸寧地區文聯《九頭鳥》編輯部當編輯,借住在軍分區一個單間里,窗外雪片撲簌簌地落,屋內也沒暖氣。我忽然覺得,這雪,這冷,這孤寂,若不記下來,怕是要隨我的記憶一同湮滅了。于是便有了第一首詩,拙劣得很,如今看來,那實在算不得詩,只是一個人在寒冷中的幾聲咳嗽罷了。
因在編輯部工作的緣故后來竟寫上了癮,不僅寫詩,也寫散文、小說。我發覺,歲月這東西,看似浩浩蕩蕩地流去,實則是由無數細碎的瞬間綴成的。有時是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有時是鄰家嬰兒夜半的啼哭,有時不過是午后陽光里浮動的塵埃——這些微不足道的瞬間,偏生藏著歲月的精魂。我捉住它們,把它們釘在紙上,如同孩童收集蝴蝶標本。
我的作品里常有“皺紋”二字。這并非我有意為之,而是皺紋實在是個奇妙的東西。它悄沒聲息地爬上人的額頭、眼角,像一條條隱秘的河流,記載著歲月的沖刷。我曾溫泉街上見過一個老鞋匠,他額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一枚銅錢,每當他低頭修鞋,那些皺紋便擰成一團,仿佛在替他使勁。后來我寫了小說《梅雨》,里邊就有“深深的皺紋、油漆斑駁的門”的句子,一些寫小說的文友讀后笑我癡,說皺紋不過是衰老的標記,有何可頌?我默然。我覺得,正是這些皺紋,讓一張臉有了深刻的故事。
我也寫死亡。這并非我偏好陰郁,而是死亡本就是歲月最忠實的伴侶。表哥去年去逝,葬禮那天下著毛毛雨,送葬的人很多,當天我就寫了《悼表哥陳南海》,末句是:“表哥,明年春天/你就會在后山發芽/我們都在期盼”,寫罷擲筆,竟覺得這詩比實際的葬禮還要真實幾分。
寫詩的人大抵都有些怪癖。我的癖好是收集聲音。清晨菜市場的吆喝聲,早晨學校升旗的國歌聲和黃昏時放學的鈴聲,深夜遠處火車的汽笛聲——這些聲音在我耳中都會自動排列成詩句。有一回我為了聽花開的聲音,特意在福州的陽臺上種了幾盆花,結果得到葉兄及一群做醫藥營銷同行的夸贊,尤其是一株紅色的三角梅,像火,聲音最高,花開時掛到了陽臺防盜網外。幾盆花開得艷,我也得了首詩《我的陽臺我的花》,其中“我的陽臺很小/我的花很少/剛好夠/裝下整個春天”幾句,自覺還算過得去。
這本集子里的詩,時間跨度約莫四十年。翻檢舊作,我發現自己的詩風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化著。早年的詩多愁善感,動不動就“淚濕青衫”;近年的詩卻漸漸平靜下來,甚至有了幾分幽默,自覺是年齡原因還喜歡寫長詩。有人問我為何要寫詩,我想了許久,竟找不出個像樣的理由。若說為名為利,詩是最不濟事的營生;若說為抒懷遣興,又未免太過矯情。細究起來,或許只是因為歲月流逝得太快,而我記性又太差,不得不借助詩句來標記那些即將湮滅的瞬間。就像遠古祖先在洞穴里畫下狩獵的場景,未必是為了藝術,只是害怕忘記。
《致敬歲月》這個書名,聽起來頗為莊重,實則暗含反諷。歲月何嘗需要我們的致敬?它自顧自地流去,從不因任何人的致敬或詛咒而稍作停留。致敬歲月,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但我還是要致敬,要歌唱,哪怕只是徒勞。這大概就是詩人的可愛與可悲之處。
末了,感謝家人,與夫人戀愛期間,我寫詩她為我抄詩;現今6歲的孫女梁靈秋帶3歲的孫子梁初安已會讀我的詩;叔叔京剛盼我出書十五年以上。更感謝幾十年來給予我教導與鼓勵的師友,省文聯鄢元平、劉富道、鄧一光、劉益善、趙國泰老師,陳佐松會長,咸寧市作家和詩人周輝庭、劉智毅、李專、陳金鵬,劉明恒兄、楊亞新兄、劉新兄、阿木兄、胡廣兄,梅贊、胡梅仙、龍鳴、程良德、李節、李犁、周益民、韓志、劉榮全、洪淑珍、周國平、嚴運勝、張建華、金克巴、游海、吳見知、李紅、吳林艷、洪淑珍,岳陽文友國、程均兩位詩兄等等。還有我的老板馬總、許總二位賢伉儷,給了我學習工作機會。周航教授在聯系出版社、編輯改稿、序言等諸多方面提供了足夠的幫助,特別致謝!他們都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他們時常規勸我莫要沉迷于一些無用的應酬中,多寫詩、寫小說。正是他們的引導與激勵,使我愈加確信繼續寫作的必要性。在這個人人都忙著計算得失的世界上,總得有人做些不計得失的事罷。
是為后記。
編輯:但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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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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