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翠芳(嘉魚)

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越來越多的民間手藝人,慢慢消失在歲月的長河里,再也沒有了蹤影。但有些與我們日常生活密不可分的手藝,就被保留了下來。比如磨剪刀的手藝人——他們走街串巷的身影,不止行走在舊時的村巷里,也行走在現代都市的角角落落里。他們靠傳統的手藝養家糊口,為家庭撐起一片艷陽天。

記得我在南方打工的時候,在服裝廠,大約每隔一個月就有磨剪刀的手藝人光顧,他們憑著精湛的技術和勤勞的雙手,贏得了不錯的報酬。當時有一對父子,是河南人,父親大約七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聲音洪亮,與顧客交流都是他領頭,一副當家人的樣子。相比之下,他兒子就顯得比較靦腆,黑紅的臉龐只顧低頭做活,話很少。他們父子把我們那棟樓的幾家服裝廠都包干了,因此,那位父親非常自豪地對我說過,他的月平均工資有大幾千塊錢。這個水平要比我們工廠的員工要高出許多,更不要說比他同輩分的農村人了。難怪他的話語里充滿自豪。在南方,服裝廠比較多,因此,磨剪刀的手藝人也很多。但在家鄉,相比之下就少了許多。

我結束打工生活之后,在家鄉開布藝店已經有八個年頭了,這期間我一直沒有碰到沿街叫喊的磨剪刀師傅,有時候剪刀實在不好用,就自己摸索著磨一下,但效果不好,于是就買新的用,幾年下來,已經買了五六把剪刀了,心里盼望著有磨刀師傅出現,但一直沒有碰到。去年十月的一天,我正在布藝店里收拾尺子和筆記本準備出門,這時候門外來了一位磨剪刀的老人,他身材魁梧,腰板硬朗,說話聲音洪亮,我差一點懷疑他就是以前我在南方服裝廠里打工時,幫我們磨剪刀的師傅,不過,他身后沒有兒子跟著,他操著河南口音問我:“老板,要不要磨剪刀?”我一聽連忙說:“正是有剪刀要磨,可我現在要出門辦事,您能不能一小時之后再來?”“行啊!”磨剪刀的師傅可能聽出我說話比較真誠吧,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我急急忙忙地走了,等辦完事回來,哪里還有師傅的蹤影?心想,師傅走了是可以理解的,誰會為一份小生意在這里傻等?我不由得嘆了口氣,心里很有些無奈。大約過來五六分鐘吧,磨剪刀的師傅還真的又回來了,我連忙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然后把要磨的剪刀找出來。師傅熟練地擺好了凳子,在工具箱里拿出了磨刀石,還有沙輪,熟練地操作起來,不一會兒,他就把磨好的剪刀拿在手上試刀鋒,用很自信的口氣讓我拿厚一點布試剪刀,我連忙拿出碎布遞給師傅,他反復試了幾次,又細細地磨了幾次,直到他滿意之后,才遞給我,讓我用碎布試一試,我接過剪刀,一剪刀慢慢下去,布一下子就一分為二了,我說:“師傅,您手藝真好,這剪刀一下去,可見你的真功夫!”磨剪刀的師傅聽到我的夸獎,咧開嘴很開心地笑了。

不用說,接下來的幾把剪刀,在磨刀師傅的操弄下,都變了模樣,像新買的剪刀一樣,特別好用了。臨別時,我問師傅什么時候再來,他說,等明年,他會再轉回來的。說完,他騎上了那輛紅色的電動摩托車,轉過身來對我說:“在所有的同行里面,我是唯一一位騎著電動車沿街磨剪刀的人。說完就啟動摩托車趕下一單生意去了。

望著磨刀師傅消失的地方,我很為他的敬業精神所感動!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他們的生活與服務方式也在與時俱進啊!只是,我還特別希望看到年輕人的身影,民間手藝需要年輕人來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