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明（通城）

母親離開我已有七個多年頭了，我只能在夢中看到她老人家了。但對母親的思念從沒停止過，每當夜深人靜時，就會想起媽媽的許多過往。

走集體時，在家里，母親總是第一個起床的，每天天剛泛亮，母親就要到自家的地里鼓搗一陣子，因為那時我父親在離家很遠的外縣教書，母親就一肩挑起了家庭的全部重任，母親不僅要照顧兒女，還要布菜、養豬，更要在生產隊充當一個男勞動力的角色，賺工分來掙一家人的口糧。逢年過節，我們兄弟姐妹六個都會有一套嶄新的衣服。“吃的穿的，不能讓孩子落人后。”母親如是說。“的確涼”上市時，我們穿“的確涼”，“燈芯絨”流行時，我們又穿“燈芯絨”。那時，我們成我們村孩子們眼羨的對象。

很長時間后，農村又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母親更是一個人忙里忙外，地里田間摸爬滾打。但我們從來就沒聽到過母親的一句怨言。我們放假想幫她干點活時，母親總是要我們完成作業再說，“讀書是正事，田地里的活，有得做。”母親常常這樣的回應我們。農忙時，父親要她請幫工，母親說：“孩子讀書要錢，我與人家換工就行了。”

母親沒有進過學堂的門，但她有講不完教人做人的故事，也能講三國和水滸故事，熟悉農事天氣諺語……最讓我感慨良多的是：我在縣里讀高三時，學習緊張，沒時間回家拿吃用的物品，學校離家不僅遠，而且還在小城的中央，那時交通也不如現在方便，我不知母親是怎么靠步行并找去的。總之，當我聽到班主任叫我去辦公室，說我母親為我送來物品時，我著實吃驚不小，這也成了我努力學習、認真做人的契機，感謝母親！

后來，我們都各自成了家，但母親仍不輟勞作，仍掛記著我們：每當她耕種的新鮮蔬菜上市時，母親總要為我們挑最好的送上；每當有哪個兒女有些時日沒回家時，母親總要托人詢問平安；每當哪個兒女的小家有點小糾紛時，母親總是牽腸掛肚的擔憂；每當哪個兒女有點小疾時，母親總是變著法兒送滋補的東西……在母親的眼里，我們是一群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兒女是我身上的肉啊！”母親的語言就是這么樸素又貼切。

在日常的生活中，母親與鄰里的關系相當好，母親待人有禮有節，也忒寬容，從沒和人紅過臉，還時常充當調解員的角色，解決婆媳間、夫妻間和鄰里間的糾紛，深受大家愛戴。空閑時，母親用從我祖父那兒學得的一套跌打推拿的功夫，常常幫左鄰右舍、上村下鎮的人治療，而且從不要人家酬金。平日里，母親還常常周濟鄰里鄉親有困難的人家，總說：“我家畢竟有個吃皇糧拿皇餉的人啊！”

歲月不饒人，慢慢地，母親年老了，父親也先母親而去，從前愛說愛笑的母親一下子變得沉默起來，她的那些永遠講不完的忠孝故事，誠信獲益的故事，貪心受損的故事……好像也隨父親一樣塵封在她的記憶里了。要知道，這些故事是我們成人的營養品啊！

晚年，母親住在鄉下的二哥家，哥嫂白天上班，母親常一個人坐在門口張望。每當我放假回鄉下看望她老人家時，總會見到她老人家舒展的面容；每當我給她老人家回憶我兒時的倔強時，定會見到她老人家慈祥的笑容；每當我給她老人家講一些趣聞時事時，定會見到她老人家如我們孩提時聽她老人家講故事時一樣認真的神情……

從我呱呱落地、咿呀學語到孜孜求學，到踏進工薪階層，到如今的即將步入老年行列，母親一直是我寧靜的避風港，是我從容處世的依靠，是您造就了我，我的母親！感謝母親！

母親啊！您是我平靜的港灣，有您，我的心就有了依靠，我就安心安穩。

又是一年清明到，兒子的思念，您感知了嗎，我的母親？